2018年5月7日

看見職業,看見選擇:一位非典型記者的社會觀察



看見職業,看見選擇:一位非典型記者的社會觀察



作者/蘇逸涵

「進到社會以後,有一種人可以活得好好的,就是做自己喜歡事情的人。」
講到激動之處,趙浩宏偏高的嗓音變得鏗鏘有力。這句話,也許是出於他作為田野調查者,詳細爬梳台灣社會後的觀察,或是作為一個媒體工作者,歸結無數採訪經驗後所得出的結論,而或許,這也正是談及台灣教育時,那只黑色鏡框後的雙眼之所以閃動著熱情的原因。

四月十一日的下午,趙浩宏來到台大新聞所,向一眾學生分享他作為非典型媒體人的經驗與觀察。台北大學統計系畢業,後一路從學生組織做起,經歷社工、偏鄉服務、創辦紀錄地方人文風情的《三峽客》,到成立全台第一本書寫技術創業教育的《職人SHOKUZiNE》,又於2018年投入台大電機系教授葉丙成的無界塾中作為教師,希望透過媒體和教育,打開台灣對於職業的尊重和想像。今年才29歲的趙浩宏人生拐了許多的彎、做了非常多的「選擇」。在每個選擇的過程中,他貼近社會、貼近地方、貼近偏鄉,也更貼近了「人」,卻發現台灣社會裡,人們對於「職業選擇」的想像,相當地侷限。
如果說生命每經過一個轉角,就像是面對一個「選項」,為什麼台灣學生在成長的過程中,卻好像往往只被告知直行的道路、只能看見寥寥幾種選項呢?

台灣的教育環境如何限縮了「選擇」

演講之初,趙浩宏帶來一段短片,訪問了許多台灣學生對「職業」的想像,大多數的人都只能夠支支吾吾地說出幾種常見的職業。三師「老師、律師、醫師」幾乎是每個受訪者必然說出的回答。
「老師只告訴我們,可以去唸台大、政大,去念中字輩(大學),你可以去讀商學院,或是念個外文系之類的,老師和我們說過的職業裡面,我後來發現,只佔了所有我們的職業類別裡面的十分之一。」趙浩宏說。
創立《職人》雜誌以來,採訪了466種技職領域,趙浩宏遺憾地指出大多數這些職業卻沒能被大眾所看見,甚至有許多身在技職領域的人對自己的職業非常地自卑。即便從薪資上來看,技職領域不見得會比高等教育出身差,但台灣人的價值觀無形中還是被「成績」、「升學」所束縛,產生職業的「歧視」。
「台灣的教育沒有太多的機會讓我們知道最適合我們的工作是什麼,所以我們通常是在熱門科系中做選擇。你們確定開砂石車會比做記者累嗎?」他反問在場修新聞寫作的學生,卻也藉此精準地點出台灣教育的盲點與那些在我們腦中深根柢固的刻板印象。
「台灣學生不會知道鈑金啊、配管啊、鑄造啊、模具、電機車床……等這些職業在幹嘛?因為家長會覺得,你不應該做這個工作,這個工作是給比較不會唸書的人做的,但這是真的嗎?」
趙浩宏形容這樣的現象是台灣社會的「集體無知」。人們因為刻板印象、因為政策推行和媒體的有意塑造,侷限了對於「夢想」的想像,一窩蜂地投入所謂「社會觀感好」的職業。他認為在這樣的社會氛圍底下的「選擇」,並不是「真正的選擇」,孩子應該是要在更多的選項中,去找到自己的方向,而不是從一開始就被鎖在框架裡頭。

每一種職業,都值得被尊重

「我們想要解決這些複雜的過程中產生職業歧視。」趙浩宏提及當初創辦《職人》的初衷,是因為看見了技職學生的困境,而他們決定從最簡單、根本的事情上突破,也就是讓大家「看見職業」,透過書寫不同技職領域中的生命故事,讓這些過去無從發聲的專業職人有機會站出來說出自己的經歷,一方面扭轉台灣社會的價值觀,使之不再被刻板印象侷限,一方面也試著拋給台灣孩子在未來發展上更多的選項,讓他們有更多的機會和時間去好好思索自己到底「熱愛」什麼。
無論是因為喜歡這個職業而變得很強,有專業不怕被淘汰,還是因為喜歡這個職業而做得很開心,趙浩宏相信:「只要是喜歡自己做的事,那就一定能在社會上好好活下去。」這是他多次採訪下來從職人們身上所得到、並且想要傳遞的感動。
這份熱情也是正努力改變台灣教育的趙浩宏,之所以能在這條困難重重的道路上一路堅持到現在的原動力。
(圖說:台大新聞所《非典型一個非典型記者創業路的社會觀察》講座後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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