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16日

中華日報與我---李瑞騰

二○一○年二月我到臺南,擔任國立臺灣文學館館長,很快就去西華街中華日報社拜訪詹天性董事長。

    與詹天性社長的一段緣

  詹董事長是舊識,一九九二年主編中華日報副刊二十一年的蔡文甫先生退休,詹先生時猶任社長,曾打了一通電話給我,詢問我有沒有可能接編副刊。那時我剛從淡江大學轉到中央大學,《文訊》的編務也尚未離手,不允許我另有兼職,我再怎麼喜歡編副刊,也只能婉謝詹社長的厚愛了,我致函道謝並致歉。這件事我一直銘記在內心深處。

  中華日報是臺南在地報,立根深厚,即便平面媒體式微,它因應有方,在臺南還是能夠生存下去。我在臺南四年,在館務推動上,中華日報給我的幫助很大,我常覺得那是一股支撐我前進的力量。

    因「府城講壇」展開合作

  我企劃了一個「府城講壇」講座,一年安排十到十二場,請各方名家來臺南開講,我想把它經營成為一種優質品牌的人文活動,人選、題目,以及接待、報名、行銷等,都思考得相當精細;我想到一種很特殊的宣傳方式:演講當天在中華日報副刊下頭以全三批廣告歡迎講者到臺南,並請專人採訪,報導講者和演講大要,刊於當天華副。講者一到,我們即奉上華副,開場前把它投影在演講廳的螢幕上。到今天,「府城講壇」活動持續舉辦,和中華日報的合作也還持續。

    以「在臺南」為名 書寫所聞所見

  到臺南不久,華副主編羊憶玫女士就邀我寫專欄,我決定用「在臺南」為名,寫我在文學館的工作與生活,也把我行走府城之所聞見,以小品散文或雜文的方式呈現出來,記憶中寫過孔廟、寧靖王、五妃、鹿耳門、劍獅埕、南門路、府城城隍廟、鹽水等等,曾準備寫而未寫的,像竹溪寺、桂子山、東菜市等,圖像都經常浮現眼前。我應該寫得更勤快,有更多的作品,於今想來,頗為慚愧!

    日文版「文藝欄」

    戰後初期珍貴史料

  要離開臺南的時候,我去向莊松旺社長辭行,並和他談一個合作計畫。中華日報在創刊之初的一九四六年,設有日文版「文藝欄」,由龍瑛宗編輯,發表葉石濤、王育德、吳濁流、吳瀛濤及龍瑛宗本人的文藝作品,是戰後初期非常重要的文藝傳媒,我一直希望能重新整理、編譯出版。蒙莊社長慨允,現在該計畫正在執行中,預計一兩年間可完成。

    華副風格溫厚 南臺灣文壇重鎮

  中華日報從一開始便重視文藝,堪稱南臺灣文壇重鎮,該報副刊在歷任主編如徐蔚忱、林適存、蔡文甫、應平書、吳涵碧等先生女士認真經營下,為作家服務、為優秀文學作品提供版面,不誇張、不標新立異,風格素雅;廣邀海內外名家寫稿,推出許多叫好又叫座的專欄,舉辦南北作家大會師,創辦梁實秋文學獎等,為臺灣文學貢獻良多。

  華副溫厚,版面素無火藥味,我記憶所及,它主導過一場「大學文學教育論戰」,從一九七三年三月論到次年三月,有三十八位學者作家參加討論,總計有二十幾萬言,最後由報社出版成專書《大學文學教育論戰集》(一九九三年三月)。我的理解是這樣:關於大學文學教育要不要教現代文學的問題,到了七○年代,創作上,新與舊、文言與白話、傳統與現代之間,已不成問題,但大學體制內的教學還未能呼應現代文學的蓬勃發展,中國文化學院在稍早之前於中文系內成立文藝創作組(一九六九年),不只要教現代文學、教創作,甚至於成立現代文學系的呼籲都出來了,從觀念到實踐,有很多探討。就影響面來說,在論戰尾聲,教育部准許大學文學院設立文藝系,且公布了「文學院文藝系必修科目表」。我們可以這麼說,華副在歷史的關鍵時刻,面對一個可大可久的文藝公共事務,因此也就義無反顧了。

    久違的好朋友 銳意革新

  最近去了一趟臺南,朋友說,中華日報在董事長黃肇松先生和社長胡鴻仁先生就任以來,銳意革新,他們二位都是資深報人,新局可以期待。

  在臺南的時候,讀中華日報是我每天的功課;歸建返校以後,想到時就上中華新聞網看看臺南新聞、中華副刊;每一次到臺南,一下高鐵,必先買一份中華日報,像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總是十分親切、萬般疼惜。

   (作者為國立中央大學中文系教授、國立臺灣文學館前館長)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