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扁札記 二○一二總統大選的勝負關鍵

　看樣子，執政的馬英九政府在二○一二年一月十四日總統與立委併選的政策方向已成定局。中選會主委張博雅表示是否二合一選舉將在四月底定案，比原訂時程提前兩個月，意謂著選舉方式有了重大改變，才要急著決定。有關總統副總統選罷法與公職人員選罷法，縱有部分規定不同，究應合併修法或透過法令解釋解決，都只是選務上的技術性問題，原則上對選舉的公平性不致有太大影響。

　　　民進黨執政時，依照二○○一年經發會的結論而成立的《政府改造委員會》，在二○○二年也有共識決議，為了政府的良好治理，應簡併選舉、減少次數，每兩年選一次，其中一次是中央級的公職選舉，總統與立委應合併在同一日投票。因此民進黨在野三年來也不是那麼反對二合一選舉，如果為了總統副總統選罷法差很大，要求整併兩選罷法不成，以致反對併選，則大可不必。民進黨立院黨團幹事長高志鵬宣稱，民進黨無法接受國民黨為了政治利益，勢在必行強推總統與立委合併選舉的做法。個人認為普天之下任何執政黨基於政黨利益，修改選舉的遊戲規則，也是印証「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鐵律而已。連最民主先進的美國每十年調整聯邦眾議員的選區，如果都沒有政治考量，對台灣最為友好的已故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亞太小組主席索拉茲眾議員，就不會因為他最居優勢的猶太選區被劃分出去而告落選。

　　　馬政府評估二合一選舉將有利馬英九連任的選情，這點我一向都持保留的態度。當然馬政府無視爭議，只想併選利益，相當程度也代表著二○一二總統選情顯然對馬英九的連任不利，才要提前與立委選舉合併舉行。這和二○○八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的選情低迷，不希望二合一選舉而全盤盡輸，期待立委選後，總統大選有逆轉勝的機會，所以反對總統與立委併選，都是不可說的政治算計。我認為二○一二年二合一選舉不盡然會如馬政府之所願，理由如下：
　　　一，總統直選，由於全國矚目、競爭激烈、藍綠對決，社會動員的結果，投票率約八成左右。二○○○年總統大選投票率高達八成二，二○○四年為八成，最低的一次是二○○八年的七成六。四次總統大選投票率都比立委選舉高，乃不爭之事實，歷次立委選舉投票率約六成五上下，二○○八年更低於六成。因此二合一選舉，不是提高總統選舉的投票率，而是可以提高立委選舉的投票率，預估二○一二立委選舉的投票率應不低於二○○八年總統大選的七成六，立委選舉投票率提高一、二成，與總統大選同。立委選舉投票率跟總統大選一樣高，只會對民進黨立委選情更有利，怎麼可能會對馬英九的連任選情有利？！
　　　二，以二○○四年為例，總統大選在三月二十日舉行，立委投票則在十二月，我連任總統的得票率五十．一％，六四七萬票，民進黨立委得票率三成五多，席次八十九席，是全部二二五席的四成。假設總統與立委併選，總統的選情與立委的選舉結果一定有連動關係，一如五都市長選舉帶給議員席次一三○席，和國民黨相當。二○○四年如果是二合一選舉，及單一選區兩票制的選制，贏者全贏，民進黨衝到一○○席以上，連同台聯不只十二席，綠營加起來共取得過半席次，將不是夢。　二○○八年國民黨因為總統候選人馬英九氣勢如虹，帶動立委席次囊括四分之三，二○一二年國民黨的優勢不再，要確保二分之一席次都有困難。

　　　三，馬英九施政三年來的表現讓民眾失望。路線錯誤、方向不對、能力不足，不但主權淪喪、外交休兵、國防休克，更是民生凋敝、貧富懸殊，日子難過。各種民調顯示馬英九支持度不高，甚至不滿意度遠高於滿意度。尤其十三席立委補選，國民黨只贏了三席，不如民進黨取得的九席；二○○九年縣市長及二○一○年五都市長等於全國性的選舉結果，民進黨的得票率節節上升，直逼五十％，反觀國民黨的得票率大大的下滑。最明顯的是，兩次地方選舉的總得票數，民進黨仍贏國民黨三十萬票，即使扣除傅昆萁、張碧琴、楊秋興的部份選票，已經成長到蔡英文主席所說的，足以跟國民黨「分庭抗禮」。
　　　四，何況最新民調亦證實，如果明天投票，馬英九已沒有執政的主場優勢，民進黨的蔡英文或蘇貞昌都有一搏的機會，甚至有民調顯示，民進黨可能的總統候選人不是與馬英九平分秋色，就是小贏馬英九。這在二○○○年、二○○四年總統大選前，都是無法想像的。大環境相對不利馬英九連任已是大勢所趨，馬英九想透過選舉規則的改變，企圖扭轉劣勢，不論二合一選舉或不在藉投票的擬議推動，無不著眼於此。就像二○○四年總統大選，原本分裂的國民黨，在選前為滿足藍營支持者的期待，更將有嚴重心結不合的連戰、宋楚瑜送作堆。所謂「國親合，連宋配」，基本盤六十％，打九折，還有五成四，躺著選，二○○四年總統之戰早就囊中之物，結果仍事與願違，1+1≠2，反而1+1<2。國民黨強推二合一選舉是為了馬英九連任的政治利益，說不定更不利於國民黨立委選舉，導致「兩頭落空」。

　　民進黨贏得二○一二年總統大選的機會，比二○○八年可以說不可同日而語。二○○八年總統大選，民進黨不是毫無機會，選前六個月，民進黨在高雄辦了一場非常成功的台灣入聯大遊行，隔天二○○七年九月十七日民調顯示謝蘇配只輸馬蕭配七％，換句話說，只要再多個三．五％，對手少個三．五％，民進黨就有贏的機會。二○一二在選前一年的統媒民調，民進黨的總統候選人不管是誰都有贏的可能性。二○○○年大選，宋楚瑜在選前一年，一個人贏過所有其他候選人的總和；二○○四年連宋搭檔競選，更在二○○三年四月的民調以五十一％遙遙領先我的二十六％。可是民意如流水，民調隨時都會改變。民進黨及其支持者在抱持必勝信心的同時，更要戒慎恐懼、謙卑認真，輕忽不得。我願以兩次參選總統的經驗，提出二○一二總統大選的勝負關鍵，雖然一得之愚，卑之無甚高論，但野人獻曝，仍有參考價值，算是我對民進黨可以效力之處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不在政見支票。選總統當然要提政見開支票，但有多少選民用心在看候選人的政策白皮書？這些委由學者專家寫出來的選舉文宣，不能沒有。輿論未必重視，候選人也未必真的去看，有時洋洋灑灑一大本，是政見場拿出來秀的道具。至於選舉公報印有候選人的政見，選民在投票前會找來拜讀再決定投票行為的，恐怕是少之又少，很多人對候選人的支持不是他(她)的政見支票開的多好，以及能否真的兌現。記得二○○四年連戰陣營拼命開政見支票，總金額好幾兆，我的政見不多，支票最少，我只強調「二○○八國家發展重點計劃」及五年五千億的建設藍圖，還不是照樣當選！選舉不是比賽誰最會開政見支票。二○○八年總統大選，行政院每週一利多，最後證明也沒用。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不在上市股票。有人迷信經濟好才是票房保證，最好是高經濟成長率、低失業率，及紅通通的萬點股市。二○○○年大選前的經濟成長率也有六％以上，失業率不到三％，股市更在國安基金投入五○○億後，維持在八五○○點上下，國民黨還不是丟掉政權！二○○四年我要連任，經濟成長率及失業率都沒有比二○○○年大選前好，股市在選舉投票前夕只有六五○○點，照樣連任成功。二○○七年的經濟成長率六．一％，失業率三．九％，股市也有八○○○點以上，但二○○八年的總統大選，民進黨並未蒙受其利，還輸二○○萬票。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不在副總統的搭檔人選。總統大選是選總統，不是選副總統，但因為總統副總統必須同一組，印在同一張選票上，所以副總統也是候選人。副總統是備位元首，不是半個總統，沒有憲法上的總統權力，傳統上是所謂「沒有聲音的人」。副總統人選的指定，基本上考慮的是專業平衡、地域平衡、性別平衡、世代平衡等等，但求不扣分，選舉時藉由副手來加分，非常有限。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不在電視辯論的成敗好壞。一九九六年第一次總統大選並沒有電視辯論，因為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不願意辯論。二○○○年總統大選也只有電視政見發表會，沒有電視辯論，因為國民黨的總統候選人拒絕辯論。二○○四年我欣然接受挑戰，同意參加兩場電視辯論。在台灣的選舉文化，拒絕電視辯論不會失去選票，接受電視辯論表現出色，也不會增加多少選票。總之，除非嚴重凸槌或犯了大錯，否則有無電視辯論，辦了幾場，不管辯好辯壞，對選民的支持與否並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在大環境的改變。所謂英雄創造時勢、時勢創造英雄，大環境的改變會有大時代的責任，為了承擔時代責任，會孕育出不同環境不同時代的英雄豪傑。一九九六年總統大選，儘管國民黨一分為三，非主流派候選人出來兩組，絲毫無損李登輝前總統的得票率，因為中國的飛彈「搗蛋」反而激起台灣人民的同讎敵慨，為了對抗中國、守護台灣，連綠營的支持者都投李登輝一票。二○○○年是世界上執政太久的政黨應該輪替下台的世界潮流，台灣不可能是唯一的例外；二○○四年則由於「民主長城」牽成五○○公里展現護衛台灣的決心，以及歷史上的第一次全世界都在看的公投舉行，都是總統大選的勝負關鍵。二○一二年台灣大環境的改變，也許就是「世代交替」及「女性出頭天」。美國的歐巴馬當選總統才四十六歲，英國首相卡麥隆組閣時更只有四十二歲，美麗島世代終將過去，後美麗島世代的承先啟後，是必然的趨勢。台灣女性從政比例是亞洲第一名，但當歐、亞、非、澳、拉美各洲都產生過女性的國家領導人時，對女性最友善的台灣不可能自外於國際潮流。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在團體戰的發揮。政治是眾人之事，選舉更是大眾的事，不是一派一眾之事。海納百川才能成其大，民主選舉每人一票，三教九流都是頭家，切忌孤芳自賞，更不能閉關排他。尤其總統與立委併選，沒有母雞小雞之分，也沒有大人小孩之別。總統與立委是魚幫水，也是水幫魚，彼此合作無間，團結才能勝選。前總統府副秘書長陳其邁說的對，「實踐理想重於競逐大位，守護價值才能前進未來」。二○一二大選必須精銳盡出，能夠坐轎最好，否則抬轎也不錯，大家各盡本分，各司所職。初選過後，不再有嫌隙裂痕，只有捐棄成見，無私無我，精誠團結，一致對外。贏得大選，重回執政，把餅做大，大眾有的是舞台和機會。

　　二○一二總統大選的勝負關鍵在不迴避爭議。民進黨是二○一二的挑戰者，沒什麼好躲閃的。攻擊是最好的防禦，國民黨是衛冕者都採攻擊代替防禦，民進黨更應主動出擊，主導議題，引領風騷，鼓動風潮，創造時勢。總統府發言人要蔡英文主席回應九二共識、ＥＣＦＡ議題、扁案，甚至最夯的核四，又何懼之有？說清楚講明白，有信心的反擊回去，才能從容的向前行。「九二共識」是史上最大的騙局，是不存在的東西，沒有「一中各表」的九二共識，那只是馬英九的一廂情願。中國的「九二共識」是「一中共識」，台灣變成中國的一部分，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省或特區，台灣人民是不可能接受的。「ＥＣＦＡ」是在「一中架構」下所簽署，是喪權辱國的「降書」。沒有ＥＣＦＡ，兩岸照樣的可以經貿往來，投資合作。ＥＣＦＡ未經立法院實質審議及經人民公投同意，應依ＷＴＯ架構由政府對政府重啟協商，如未能達成協議，應即終止。兩岸經貿是ＷＴＯ的世貿問題，不是中國內部問題。「扁案」是中國政府幕後操作的政治案件，目的在打擊台獨勢力。扁案的偵辦審理過程，不管是押人取供，中途換法官，都是政治手段。扁案涉及的特別費和選舉錢，都是歷史共業，發生在陳水扁身上，也發生在馬英九身上，卻選擇性辦綠不辦藍。台灣四座核電廠都蓋在斷層帶的附近，沒有人可以保証台灣不會發生規模九．○的強震並引發大海嘯。台灣並不缺電，核廢料的終極處理迄今無解，處理成本更高於興建及賠償費用，是重新檢討核四停建的時候了。民進黨的黨綱是反核，並主張廢核的。
　　二○一二總統大選勝負關鍵在讓人民感動。如何增加投資台灣，創造就業機會，拉近城鄉距離，縮短貧富差距；更加照顧中南部、中小企業、中下階層，都是落實社會公義的具體實踐。但堅持台灣主體意識，揚棄一中原則，力主台灣中國，一邊一國，拒絕被中國共產黨統治，台灣要成為有尊嚴的主權國家，有自己的新憲法，並以台灣名義加入聯合國及其他國際組織，同時推動「拒統保台」的公投連署，目標一千萬，蔚為全民運動，並向國際社會發聲，更形重要。只有讓人民感動才能化為制憲建國的行動。也只有民進黨重回執政，國會過半，「主權國家、幸福經濟、公義社會」才能實現。

　　　　天佑台灣，天佑民進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