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大前主秘郭仁財被控案，新竹地院判無罪
【裁判字號】 99,易,151
【裁判日期】 991027
【裁判案由】 妨害名譽
【裁判全文】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15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郭仁財
選任辯護人 張訓嘉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18
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郭仁財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丁郭仁財為國立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乙施克昌自
民國79年8 月起任職國立交通大學傳播科技研究所專任副教授
，於81年5 月間應聘擔任碩士班口試委員，因遭檢舉碩士班口
試時評分不公，經國立交通大學教師評審委員會於82年6 月11
日，開會決議對乙○○不予續聘，乙○○因此遭解職，經乙○
○提出申訴、再申訴、訴願，並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提起國家
賠償訴訟，嗣該法院於98年7 月24日，以95年度國字第4 號民
事判決國立交通大學應給付乙○○新臺幣（下同）405 萬9,81
3 元。詎丁○○竟意圖散布於眾，於98年7 月24日至98年8 月
4 日間之不詳時間，接受聯合報記者甲○○針對上揭國家賠償
訴訟判決進行採訪時，明知其受訪內容將刊載於聯合報上，仍
對該採訪記者陳稱「乙○○當年有評分不公情形，給考生的分
數差距很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5 人小組調查，乙
○○還曾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但因已開學，同
意讓他再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音帶、悔過書都找
不到了，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等不實事項」，利用不知情之聯
合報記者以「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為標題，將前開不
實事項登載於98年8 月4 日之聯合報，以此方式將足以毀損乙
○○名譽之事散布於眾。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被告有罪之
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事實
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
之認定基礎；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3
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
別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酌。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在偵查中於
檢察官前為不利於己之供述、證人乙○○、甲○○於偵查時之
證述、98年8 月4 日聯合報新聞報導及國立交通大學新聞網頁
列印資料各1 紙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犯行，辯稱：記
者所寫的話，基本上其是沒有這樣說，若真的要說，要問乙○
○與學校相關為何會互告的事情，其一定不會像報導所述學校
因為（乙○○）評分（不公）之「實體」的事情而敗訴，在其
想像中，其不會這樣講，因為學校係「程序」問題才敗訴。辯
護人則為被告利益辯護以：1.被告與告訴人乙○○間素無恩怨
，並不熟識，無妨害名譽之動機，事實上，被告與甲○○通話
時，正在大陸地區上海參加國際生產研究研討會，根本不知道
本院於98年7 月24日以95年度國字第4 號民事國家賠償事件判
決國立交通大學（下稱交通大學）應給付乙○○405 萬9,813
元（下稱系爭民事事件及其判決），其本人同與會學者交換意
見之際，不知悉甲○○來電目的且電話訊號斷斷續續，倆人僅
係短暫禮貌性泛泛應答，雖目前已無法記憶當時具體對話內容
，然被告係92年7 月起至96年1 月止擔任交通大學主任秘書，
於逾2 年後之98年8 月間，乙○○與交通大學間爭訟如何，對
被告而言係無意義之案件，不可能憑空評論交通大學於系爭民
事訴訟受不利判決之原因；2.證人即聯合報記者甲○○於偵、
審間，對本件新聞來源前後供述不一，先稱「我認為基於新聞
倫理，不能說」、後稱「我是找交大承辦人說的」、「是郭仁
財前一任主任秘書說的」，其態度丕變，令人懷疑是否在於保
護真正消息來源；3.從證人即聯合報記者甲○○、丙○○2 人
在本院證述可知，本件問題出在聯合報在報導過程並不嚴謹，
丙○○說稿件是甲○○寫出來給報社報導，甲○○卻說是丙○
○綜合整理出來給報社報導的，互相矛盾。又甲○○說在報導
寫出來之前也有交給丙○○看過，而丙○○卻說根本沒交給她
看過，也是矛盾；4.新聞記者在採訪時應要尊重新聞報導規範
，但甲○○、丙○○2 位證人都承認他們是沒有錄音，甲○○
稱報導內容是根據被告陳述所作，但並無證據支持消息唯一的
來源是被告，且甲○○後來證述採訪筆記是有的，而卷內於錄
音、筆記皆無的情況下，不能單憑甲○○陳述，認定被告是消
息來源。甚至，依照一般的新聞報導規範，消息人士不是很確
定採訪的對象，應是非公開的陳述，記者若是將非公開轉成公
開的，須要有轉化的過程，記者在報導也要確定報導是準確無
誤，有些記者是依賴記憶、第二手消息來報導，以本件為例，
甲○○稱其採訪係1 位兩年前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之被告，以
被告意見作為代表校方之陳述，此部分甲○○擅自擴張，稱學
校的教職員都是校方人員，其作法是草率的。聯合報整個報導
是沒有採取新聞記者應守的規範，且從未跟乙○○求證、平衡
報導，甲○○為不利被告之證述，其立場係與被告有利害衝突
的；5.被告是否有犯罪故意，在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明白指出，負證明責任者係檢察官，非由被告自證無罪
，本件起訴被告誹謗之證據，除了甲○○證述外，並無其他任
何證據可佐，在證據薄弱之情形下，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經查
：
(一)
1.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其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沒有意見，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2.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
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
障，均得採為證據，合先敘明。
(二)本院整理之下列4 項事實，業據當事人於99年4 月9 日準備程
序表示不爭執，並有交通大學（94）交大人校字第021 號聘函
（本院易字卷第32頁）、外放系爭民事事件影卷(一)、(二)、甲○
○在本院之證述（本院易字卷第99、109 頁）、如附錄之系爭
報導（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1747號卷，下稱
他字卷，第5 頁）在卷可稽，足證被告自白之下列4 項均屬實
：
1.被告為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
2.乙○○自79年8 月起任職國立交通大學傳播科技研究所專任副
教授，於81年5 月間應聘擔任碩士班口試委員，因遭檢舉碩士
班口試（下稱系爭口試事件）評分不公，經交通大學教師評審
委員會於82年6 月11日，開會決議對乙○○不予續聘，乙○○
因此遭解職，經乙○○提出申訴、再申訴、訴願，並向本院提
起國家賠償訴訟，本院於98年7 月24日以95年度國字第4 號民
事判決國立交通大學應給付乙○○405 萬9,813 元。
3.被告於98年8 月3 日13時至14時許，接到聯合報記者甲○○採
訪電話。
4.聯合報有於98年8 月4 日以「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為
標題，將「乙○○當年有評分不公情形，給考生的分數差距很
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5 人小組調查，乙○○還曾
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但因已開學，同意讓他再
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音帶、悔過書都找不到了，
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等事項登載於98年8 月4 日之聯合報內
。
(三)茲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
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
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及第2 項針
對以言詞或文字、圖畫而誹謗他人名譽者之誹謗罪規定，係為
保護個人法益而設，以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符合憲法第
23條規定之意旨。至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
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則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
，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
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
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
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
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
為真實之義務。又刑法第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
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 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
者。二 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
為適當之評論者。四 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
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
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亦不生牴觸憲
法問題，業據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文及解釋理由書
闡釋甚明。
(四)所謂「言論」，在觀念上雖尚可區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
表達」二者，學理上並有認僅「事實陳述」始有真實與否之問
題，「意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因屬個人主觀評價
之表現，即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是以我國刑法第310 條誹謗
罪所規範者，僅為「事實陳述」，不包括「意見表達」云云，
固非無見。然而，刑法第310 條所規範者，果侷限於「事實陳
述」，「意見表達」當然不在刑法第310 條規定處罰之列，亦
即無該當於誹謗罪構成要件之餘地，刑法豈需贅列第311 條第
3 款、第4 款特別規定以阻卻其違法？況且，徵諸實際，「事
實陳述」及「意見表達」時有混雜夾敘之情形發生，難期涇渭
分明，倘行為人基於事實而為之評論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
而侵害他人名譽，於權衡言論自由之保障與個人名譽之維護間
，仍不得不兼慮事實之真偽及評論之當否。從而，本件如附錄
之系爭報導第3 段，全段文字為夾敘夾議方式，行為人若非以
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顯不適當之評論，或如
基於明知不實或故意捏造之事實而為「意見表達」，即未可概
以「意見表達」無真、偽可言，遽認無依刑法第310 條規定相
繩之餘地，即仍須受刑法第310 條規定規範。
(五)本件被告於偵、審中，無一坦承其曾向甲○○稱「乙○○曾寫
悔過書」、「交通大學握有重要錄音帶」云云各語，雖其於偵
查中稱「假如記者有這麼說，告訴人（乙○○）如果覺得不舒
服，我願意道歉」，然同日應訊時並稱「（提示他字卷第5 頁
…）我不知道。（是否你跟記者說的？）我應該沒有這樣說。
（你是如何跟記者說的？）記者打來問那件事，我是一般性聊
天。我應該不是這樣子講，我怎麼講的忘記了」等語（他字卷
第26頁），且在本院審理時，其提出多件交通大學教授，如鍾
文亞（應用化學系）、林清安（電機系）、許錫美（工業工程
與管理學系）、劉尚志（科技法律研究所）、張新立（管理學
院院長），對被告人品具穩重、謙虛等特質說明之品行證據供
本院調查（本院卷第53至57頁、第131 頁），足徵其無自白犯
罪之意，僅係以溫和息事態度面對司法。本件除證人即聯合報
記者甲○○於本院審理時，經具結後接受交互詰問稱「（如附
錄系爭報導第3 段）就是在我採訪他（被告）的電話裡面說的
。（電話中被告是如何說的？）被告說乙○○曾寫過悔過書，
我是據實報導的」（本院卷第107 頁），此外，並無其他證據
可資佐證；而新聞誹謗與侵害名譽權的關係，若無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所規定的免責不罰事由，以致妨害他人名
譽，即構成民事侵權行為，依照民法第184 條規定，被誹謗者
可以請求財產上的損害賠償，新聞媒體負責人依民法第188 條
，與新聞記者負連帶賠償責任，且新聞的發布，從採訪、編輯
、編審，最後才成為新聞的刊登播報，新聞編輯、編審若在明
知情形下，鼓勵或發動新聞記者採訪報導誹謗言論，可能與新
聞記者構成共同侵權行為，依照民法第185 條規定應負連帶責
任，被誹謗人除可請求財產上損害賠償外，依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規定，另得請求精神慰撫金與回復名譽的適當處分（司法
研究年報第25輯第17篇第94至95頁），茲甲○○即為與系爭報
導是否引伸賠償責任攸戚相關之人，非毫無利害關係，且其於
本院同日之證述，有後段第(六)、(七)點所述不可信情形，本件在
無其他人證、物證佐證情形下，自難擷取甲○○上開不利於被
告之片段證述，採信並作為認定被告有指摘足以毀損告訴人名
譽之「乙○○曾寫悔過書」、「交通大學握有重要錄音帶」云
云各語之唯一論據。
(六)
1.證人即聯合報司法記者丙○○於本院審理時稱「（在98年8 月
間是否擔任聯合報記者？）是。（從事記者多久？）目前為止
7 年了。（是否認識被告？）不認識。（請提示聯合報98年8
月4 日一篇報導，請問該報導前面：甲○○、丙○○新竹報導
，這是妳有參與的報導？）是的。（上開報導是何人寫的？）
我跟甲○○。（報導中第3 段：校方指出乙○○當年…，該校
方是指何意？）這不是我寫的，我不知道。（此報導何部分是
妳寫的？）就是司法判決書的內容。（採訪部分是何人採訪？
）交大部分是由甲○○處理的。（在此報導之前，是否知道、
認識乙○○？）我知道此人，但我不認識他。在報導之前我們
就有在網路查閱乙○○的判決。法院之前的判決書的內容在網
路上都查的到，就是此篇報導的最後一段寫到：台北高等行政
法院2 年前判決、及過程，除了第2 、3 段以外的東西，整個
訴訟的內容都是公開查的到的資料。（就此篇報導內容是以何
方式來取得內容？）我負責的司法案件，我每天都會從法院取
得判決書的內容，我們就從判決去找當事人訪問，我是用e-ma
il跟乙○○連絡，我與甲○○覺得報導要取得雙方平衡，所以
就與校方連繫。（依聯合報內規或新聞記者採訪規範，以電話
的方式來進行採訪時，有無一定標準作業流程？）無，大致上
我們會讓對方知道我們是誰及內容為何。…（就本案之採訪有
無錄音？）無。（就本案有無作筆記？）我的沒有，我不知道
甲○○有無。『（若沒有錄音、筆記如何確保報導內容正確、
與採訪內容無出入？）我們會跟採訪對方重述一次採訪目的、
詢問對方反應，再重新記錄。』…（妳也沒有問甲○○被告是
否可以代表校方發言？）我沒有問。（妳有無問甲○○報導中
校方是指何人？）我沒有問，『我只有將我寫的交給他，最後
是甲○○整理報導出來。』（報導的內容，在出版前有無交給
被告過目？）無。…（在新聞報導，妳與甲○○合作1 份採訪
情況，請問何情況是2 人、有時是1 人獨自報導？）記者有不
同採訪路線，例如：我負責司法路線，甲○○為校園，我是司
法則跑法院、地檢署，起訴書、判決由我處理，有時我可以找
到當事人我就自己找，校園由另外同事負責，就會請同事就他
的路線作校園訪問。（甲○○是負責校園線？）是（報導的重
點是判決，最後為何是甲○○作總結？）因為我的判決書的內
容處理比較快沒有爭議，甲○○部分還要訪問校方，要找人、
須要時間，故『先將我稿子先貼給他，在他採訪完之後整併出
稿子出去。…（故是由甲○○整合後送到編輯那邊？）甲○○
整合之後由特派員先送稿子內容，確定無誤會再送台北編輯』
。（在新聞刊登之前妳不知道寫悔過書的事情？）我不知道。
（一般新聞寫作上，對於消息來源何時會寫具體受採訪人姓名
、何時會寫本件校方？）『通常對於消息來源，若受採訪人具
有代表校方位置、例如系主任、學務長、校長等人』，我們就
會寫名字，若採訪對象有告知希望不要寫是何人，我們就會隱
匿名字。（若受採訪人希望隱匿名字時，妳們會用何種方式表
達？）每個記者作法不一樣，處理方式不同，我不能明確的說
明。（若妳採訪被告，被告不願透露姓名的話，妳在寫作上會
用何種作法？）有可能會寫校方表示，或寫曾與乙○○接觸過
的校方人士。…（提示外放國家賠償影卷95年國字號卷其中一
審判決並告以要旨）對於該判決第52頁與98年8 月4 日系爭報
導第3 段，為何不一致？）這不是我報導的，我不是很清楚。
（提示外放國家賠償影卷95年國字號卷其中一審判決並告以要
旨）對於該判決第52頁與98年8 月4 日系爭報導第3 段，這些
內容是否矛盾？）第3 段不是我採寫的，我不知道。我負責的
是根據判決所寫的…。依我的判斷這不覺得這二個內容是矛盾
，因為我們對校方採訪時，會告知校方判決書內容為何，通常
會問的內容是校方有無回應，此回應我們不會限定一定要如何
說，我們也不會有預期心理，也就是校方一定要說什麼。（妳
在報導前有無看過該判決書之全文？…妳在報導前，對於該份
判決是否有仔細研讀？）有，我知道判決內容。（妳在跟甲○
○辦理報導時，甲○○有無看過本院95年國字第4 號判決書？
）他沒有看過。（妳有無跟甲○○口頭解釋過上開判決書的大
概內容？）我有很簡單的跟甲○○描述，就是交大教授因為未
獲得交大續聘有對校方提出民事賠償，今天獲得國家的賠償40
5 萬。（有無跟甲○○說到此份判決法院理由並沒有牽涉到系
爭口試事件乙○○是否不公平之情況？）無。（妳究竟是如何
跟甲○○說的？）我會將第1 段的筆記給他，告訴甲○○新聞
大概的樣子為何。…『通常新聞報導程序，我與甲○○報導不
同的路線，會由一個人作最後稿子的處理，通常他不會再去請
對方再看一下，且我們會尊重彼此的專業判斷。』…（方才妳
提到採訪校方之後不會對校方回答設限，就本件報導第3 段：
校方指出乙○○當年提出不公....，請問是否就是新聞只是引
述受採訪者所說的內容？）是」（本院卷第85至95頁）；
2.對照甲○○於同日證稱「（是否在98年8 月間擔任聯合報記者
？）是。（從事記者多久？）25年。（聯合報98年8 月4 日標
題為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之報導，請問此報導所載為記
者甲○○及丙○○報導，是否如此？）是。（是否認識被告？
時間為何？）是，認識很久了，時間大概有10年了。『（是否
知悉在98年8 月當時，被告已無擔任國立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
？）我知道。（是否知悉被告當時可否代表校方？）我不太確
定。（是否知道被告當時在國立交通大學有無擔任任何行政職
務？）我不知道。我都是以朋友的方式跟被告交往、連絡。（
被告有無告訴你：他在98年8 月當時可以代表校方發言？）無
』。…當時時間很趕，主要是參考被告的說詞。（此報導是你
跟丙○○報導，當時分工為何？）丙○○是負責法院，校園是
我，整個背景是丙○○比較了解。（丙○○有無提供你任何報
導資料？）就是她有陳述整個案件相關內容。…（在報導此事
件，有無看過法院判決？）我沒有看過，但丙○○有陳述內容
。事後我有看。（你有無核對被告陳述與判決內容是一致的？
）此部分應是法院專業，我們的分工是校園負責校園的，法院
是法院的。核對我不是我的工作，到最後會送到編輯來作。『
（最後是何人整理報導？）是丙○○整理的，最後送台北編輯
』。『（有無將報導內容，你認為是被告所說的部分交給被告
過目或者他的陳述？）我們都互相信任，且時間很趕』。…（
有關本件報導，是被告主動跟你連繫或是你主動連繫被告？）
是我主動連繫的。（被告有無主動要求你刊登此新聞？）無。
（在刊登之後，有無立刻告知被告是哪一部分依被告陳述報導
？）不會，我們每天處理的新聞很多，所以沒有那麼細。（在
作此報導，在與被告連繫時，知否被告人在何處？）我不知道
被告人在哪裡，我不太確定。被告說他在開會。（你們聯合報
有無內規、及新聞記者一般採訪規範？）太廣泛了。可否具體
點。（用電話採訪時有無標準作業流程？）採訪是非常活的。
（是否有規範說要錄音、作筆記？）是沒有。要看個人，不是
規定。（若沒有錄音、作筆記是如何確保新聞內容是正確的？
）我們在採訪時會作筆記。…（能否描述在採訪被告過程之時
間、採訪內容為何及有無惡意攻擊乙○○？）我跟被告是很好
朋友，有相關問題可以請教他，當時被告有陳述他了解的事實
，並沒有攻擊到乙○○，我跟被告談的時間約15至20分鐘，我
只是據實寫，並沒有加料。…（交通大學於99年10月4 日予聯
合報之函文，請問你知道此函文更正函？）台北有跟我說。（
你們聯合報針對更正函有無行動措施？）第一、因為時間很久
更正無意義。第二、若真的要說明，那不是更正，如果還是要
說校方人士，我還是會對彭教授的名字寫出來。…（此報導在
交給台北報導前，有無給丙○○看過？）『我會傳給到報社最
後會有編輯整合。這篇報導是我與丙○○聯名報導的，互相都
會看。』…（在採訪被告時，有無表明你是記者並要就此事報
導？）有。…（你要就此事報導時，當時你是如何跟被告說的
？）我有跟被告解釋乙○○案件今日法院判決，請被告就乙○
○部分說明他為何跟國立交通大學有訴訟。（當時你有無跟被
告說寫一篇報導並刊登在明日的報紙上？）有。…（是否記得
當時採訪時被告當時背景聲很吵？）是。…此報導第3 段所載
之內容，請問這是你所寫的？是的。（此段報導之文字有被編
輯或被丙○○修改過？）因為在傳過去之後有無再修改我不太
知道。（在此報導內容中，你有無寫到乙○○當年有評分不公
情形？）這個要看原始之稿件。每字每句我不能確定，但有寫
到判決不公之清形。（在此報導內容中，你有無寫到乙○○曾
寫悔過書的事情？）有。…被告說乙○○曾寫過悔過書，我是
據實報導的。…（請確認你與被告通話究竟是要採訪校方對於
特定判決的看法或只是要去了解乙○○為何跟學校有糾紛？）
主要是採訪校方對特定判決之看法。（本身看過該特定判決？
）無。（確定被告有看過該特定判決？）被告應該不會看到，
因為判決書應該不可能那麼快到達學校，我不確定。（既然你
認為被告不會看到判決書，你要如何跟被告問他對特定判決看
法？）我就根據法院司法記者丙○○給我的判決內容，我有跟
被告陳述。（目前是否記得丙○○當初如何跟你說的？）主要
是在系爭報導第1 段內容要賠405 萬國家賠償部分，當時是丙
○○用電話中跟我說的，電話中也無法很詳細的跟我說。（該
系爭報導在98年8 月4 日刊載，你與被告是在何時通話？）就
是在98年8 月3 日通話的。（此篇報導你要採訪對特定判決看
法，該特定判決是否為他字卷由告訴人提出之95年度國字第4
號判決？）應該是這一篇。（以下同樣的問題有問過丙○○，
且方才被告也說若他要陳述，也應該是陳述合乎邏輯的話，請
說明系爭報導第3 段與95年國字第4 號判決第53頁第9 點之判
斷理由，有無矛盾？）該報導是要了解乙○○與學校長期訴訟
背景。（此篇報導究竟是否要報導校方對於特定判決之意見、
看法？）方才審判長問的問題：請確認你與被告通話究竟是要
採訪校方對於特定判決的看法或只是要去了解乙○○為何跟學
校有糾紛？我要更正：第一、當然是對特定判決的看法。第二
、了解乙○○與學校有何長期的糾紛。（你與被告通電話時，
究竟有無跟被告說：要採訪的目的為何？）有。當時我有跟被
告說法院的判決，及乙○○跟學校長期訴訟的事情，就是法院
有判決我才會找被告」（本院卷第96至110 頁），
3.經核，甲○○、丙○○2 人，對於：(1)系爭聯名報導，於完成
各自分工部分後，有無再送對方閱覽、(2)由何人最後整理送交
台北中心、(3)基於記者專業對於校方定義範圍與描述，及(4)與
受訪者確認訪談內容以確保正確性之作法（各如上開雙引號所
示部分）各節，所述顯不一致，本件聯合報記者證述之證明力
，應未達可遽予採信之程度。
(七)又，系爭民事判決理由，係認交通大學82年6 月11日申訴評議
委員會決議遭中央申評會以84年5 月26日評議不予維持，交通
大學即應另組申訴評議委員會，校方於程序上有對乙○○之申
訴為准、駁決定之義務，卻延宕不為，造成乙○○信賴並合理
期待交通大學召開申評會重新評議，而未另謀教職，因此受有
未能工作之薪資損失，準此，依國家賠償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
，併參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688號判決意旨為有利於乙
○○之判斷，該民事判決理由，並未審究乙○○於辦理系爭口
試事件，是否有未帶作品考生有成績、有帶作品考生卻無成績
之事實，及若有此事實，是否涉及評分不公或有其他正當理由
等情，有外放系爭民事判決影卷2 宗存卷之書狀、筆錄、判決
可稽，茲系爭報導第3 段「校方指出，乙○○當年有評分不公
情形，給考生的分數差距很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
5 人小組調查，施教授還曾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
，但因已開學，同意讓他再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
音帶、悔過書都找不到了，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云云，即與
前述系爭民事判決理由不合；參照被告與證人甲○○對質時，
被告本人稱「證人所述我們是十幾年朋友，他打電話來絕不會
說要報導什麼事、有什麼事情要採訪你，聽聲音就知道證人是
誰了，一開始我們先哈拉一下白文正的事情，請證人再回憶」
，甲○○則稱「時間久了，此部分我沒有意見。但當時我主要
目的是要問新聞。當時我有跟被告說法院會有消息，國立交通
大學判賠400 多萬的事情，我請被告說明乙○○當時為何跟國
立交通大學有訴訟的事情」；接著，被告本人又稱「我想說明
若此事我要說的話，乙○○告學校的十幾個案子裡面，有的贏
有的輸，這對國立交通大學是非常重大的案件，若甲○○問我
，我真的要講此事的話，我不會說是因為乙○○評分不公所以
交大敗訴，這個邏輯上就不通，我一定會說是程序不對，這個
是學校的相關行政人員都知道」，甲○○則稱「當時並沒有說
的那詳細，事情是干涉是很複雜的，會說的只是國立交通大學
解聘的背景人物」等語（本院卷第108 頁）；再經審判長補充
詢問，甲○○證稱「（本身看過該特定判決？）無。（確定被
告有看過該特定判決？）被告應該不會看到…」（本院卷第10
9 頁），可認均未閱覽系爭民事判決之被告與甲○○倆人，於
系爭報導見報前1 日，其等間於電話中對談內容，應僅聊及乙
○○遭交通大學之解聘背景，而非在於對系爭民事訴訟一造當
事人之校方或斯時客觀上可資代表校方立場人士，訪談對於特
定之系爭民事判決回應，從而，甲○○前開證稱「（當時你有
無跟被告說寫一篇報導並刊登在明日的報紙上？）有」、「（
採訪被告）當然是對特定判決之看法」云云（本院卷第105 頁
、第110 頁），即不足採信。
四綜上所述，證人甲○○係與系爭報導是否引伸賠償責任攸戚相
關之人，既非毫無利害關係，又於本院同日之證述，有不可信
各情（見本判決前開第三(六)、(七)各點），本件在無其他人證、
物證佐證情形下，自難擷取甲○○不利於被告之片段證述，採
信並作為認定被告有指摘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乙○○曾寫
悔過書」、「交通大學握有重要錄音帶」云云各語之唯一論據
；併參前二論述，公訴人所提各證，雖足證明本件有足以毀損
告訴人乙○○名譽之系爭報導，以及乙○○得悉系爭報導，最
初認犯罪嫌疑人為交通大學校長吳重雨等人，嗣於甲○○接受
檢察官訊問後，依甲○○陳述內容，認犯罪嫌疑人為本件被告
，為此提起告訴追究之事實，然此均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公訴意旨為真實之程度，不足以說服本
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何況，被告辯解稱「我想說明若此事
我要說的話…我不會說是因為乙○○評分不公所以交大敗訴，
這個邏輯上就不通，我一定會說是程序不對，這個是學校的相
關行政人員都知道」等語，亦合乎邏輯，非屬無據，尚堪足採
信。從而，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及所闡明之證明方法，既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依「罪證有疑、利於被
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因之，本案
關於被告之積極證據既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即應逕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更不得臆測以：「
證人甲○○無從杜撰系爭足以毀損乙○○名譽之言論，本件誹
謗言論即係曾任交通大學主任秘書之被告所為」云云。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惠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周美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
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
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蕭惠婷
附錄：他字卷第5頁系爭報導全文
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四日星期二聯合報
（標題）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
申訴16年
【記者甲○○、丙○○／新竹市報導】
（第1 段）交通大學前副教授乙○○在民國82年間，因遭檢舉研
究所招生時評分不公，未獲學校續聘。他不斷申訴，也為這些年
的損失提出國家賠償，新竹地方法院昨判決，交大要賠償他405
萬元。
（第2 段）剛卸任交大主任秘書的郭仁財教授說，校方已為此事
召開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因還在討論中，內容不便公開；昨天
校長手機不通，行政人員也三緘其口。
（第3 段）校方指出，乙○○當年有評分不公情形，給考生的分
數差距很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5 人小組調查，施教
授還曾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但因已開學，同意讓
他再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音帶、悔過書都找不到了
，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
（第4 段）乙○○在離開交大後，即提出申訴及行政訴訟，總共
有10多項。其中有幾個案子還讓交大賠了錢。
（第5 段）乙○○控訴，民國81年間他擔任交大傳播研究所碩士
班口試委員，卻遭行政主管擅自修改口試評分結果，他不接受，
反遭檢舉評分不公。次年交大教評會在他未到場說明情況下，作
出不續聘決議。
（第6 段）他不服氣，不斷提出申訴，經監察院提案糾正，直到
86年交大才將他的聘書換為2 年，並補給他相當一年的薪資87萬
餘元，但之後仍未續聘。
（第7 段）乙○○繼續申訴，教育部的中央申評會認為交大對乙
○○的補救措施延宕2 年多，有明顯違失，認為乙○○應循行政
訴訟途徑要求補償，並駁回乙○○其他申訴。
（第8 段）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兩年前判決交大須召開教師申訴評
議會，評議當年不續聘的決定是否妥當。乙○○指自己教師權益
受損，工作和精神上都遭受損害，提出國家賠償，新竹地院昨天
判他勝訴。
http://mag.udn.com/mag/campus/storypage.jsp?f_ART_ID=206535
【裁判日期】 991027
【裁判案由】 妨害名譽
【裁判全文】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9年度易字第151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郭仁財
選任辯護人 張訓嘉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9年度偵字第18
9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郭仁財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丁郭仁財為國立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乙施克昌自
民國79年8 月起任職國立交通大學傳播科技研究所專任副教授
，於81年5 月間應聘擔任碩士班口試委員，因遭檢舉碩士班口
試時評分不公，經國立交通大學教師評審委員會於82年6 月11
日，開會決議對乙○○不予續聘，乙○○因此遭解職，經乙○
○提出申訴、再申訴、訴願，並向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提起國家
賠償訴訟，嗣該法院於98年7 月24日，以95年度國字第4 號民
事判決國立交通大學應給付乙○○新臺幣（下同）405 萬9,81
3 元。詎丁○○竟意圖散布於眾，於98年7 月24日至98年8 月
4 日間之不詳時間，接受聯合報記者甲○○針對上揭國家賠償
訴訟判決進行採訪時，明知其受訪內容將刊載於聯合報上，仍
對該採訪記者陳稱「乙○○當年有評分不公情形，給考生的分
數差距很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5 人小組調查，乙
○○還曾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但因已開學，同
意讓他再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音帶、悔過書都找
不到了，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等不實事項」，利用不知情之聯
合報記者以「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為標題，將前開不
實事項登載於98年8 月4 日之聯合報，以此方式將足以毀損乙
○○名譽之事散布於眾。因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被告有罪之
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事實
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
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
之認定基礎；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
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3
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分
別著有判例意旨可資參酌。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加重誹謗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在偵查中於
檢察官前為不利於己之供述、證人乙○○、甲○○於偵查時之
證述、98年8 月4 日聯合報新聞報導及國立交通大學新聞網頁
列印資料各1 紙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犯行，辯稱：記
者所寫的話，基本上其是沒有這樣說，若真的要說，要問乙○
○與學校相關為何會互告的事情，其一定不會像報導所述學校
因為（乙○○）評分（不公）之「實體」的事情而敗訴，在其
想像中，其不會這樣講，因為學校係「程序」問題才敗訴。辯
護人則為被告利益辯護以：1.被告與告訴人乙○○間素無恩怨
，並不熟識，無妨害名譽之動機，事實上，被告與甲○○通話
時，正在大陸地區上海參加國際生產研究研討會，根本不知道
本院於98年7 月24日以95年度國字第4 號民事國家賠償事件判
決國立交通大學（下稱交通大學）應給付乙○○405 萬9,813
元（下稱系爭民事事件及其判決），其本人同與會學者交換意
見之際，不知悉甲○○來電目的且電話訊號斷斷續續，倆人僅
係短暫禮貌性泛泛應答，雖目前已無法記憶當時具體對話內容
，然被告係92年7 月起至96年1 月止擔任交通大學主任秘書，
於逾2 年後之98年8 月間，乙○○與交通大學間爭訟如何，對
被告而言係無意義之案件，不可能憑空評論交通大學於系爭民
事訴訟受不利判決之原因；2.證人即聯合報記者甲○○於偵、
審間，對本件新聞來源前後供述不一，先稱「我認為基於新聞
倫理，不能說」、後稱「我是找交大承辦人說的」、「是郭仁
財前一任主任秘書說的」，其態度丕變，令人懷疑是否在於保
護真正消息來源；3.從證人即聯合報記者甲○○、丙○○2 人
在本院證述可知，本件問題出在聯合報在報導過程並不嚴謹，
丙○○說稿件是甲○○寫出來給報社報導，甲○○卻說是丙○
○綜合整理出來給報社報導的，互相矛盾。又甲○○說在報導
寫出來之前也有交給丙○○看過，而丙○○卻說根本沒交給她
看過，也是矛盾；4.新聞記者在採訪時應要尊重新聞報導規範
，但甲○○、丙○○2 位證人都承認他們是沒有錄音，甲○○
稱報導內容是根據被告陳述所作，但並無證據支持消息唯一的
來源是被告，且甲○○後來證述採訪筆記是有的，而卷內於錄
音、筆記皆無的情況下，不能單憑甲○○陳述，認定被告是消
息來源。甚至，依照一般的新聞報導規範，消息人士不是很確
定採訪的對象，應是非公開的陳述，記者若是將非公開轉成公
開的，須要有轉化的過程，記者在報導也要確定報導是準確無
誤，有些記者是依賴記憶、第二手消息來報導，以本件為例，
甲○○稱其採訪係1 位兩年前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之被告，以
被告意見作為代表校方之陳述，此部分甲○○擅自擴張，稱學
校的教職員都是校方人員，其作法是草率的。聯合報整個報導
是沒有採取新聞記者應守的規範，且從未跟乙○○求證、平衡
報導，甲○○為不利被告之證述，其立場係與被告有利害衝突
的；5.被告是否有犯罪故意，在司法院大法官會議釋字第509
號解釋明白指出，負證明責任者係檢察官，非由被告自證無罪
，本件起訴被告誹謗之證據，除了甲○○證述外，並無其他任
何證據可佐，在證據薄弱之情形下，即應諭知被告無罪。經查
：
(一)
1.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其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辯
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表示沒有意見，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2.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
序所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於審判期日
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權，已受保
障，均得採為證據，合先敘明。
(二)本院整理之下列4 項事實，業據當事人於99年4 月9 日準備程
序表示不爭執，並有交通大學（94）交大人校字第021 號聘函
（本院易字卷第32頁）、外放系爭民事事件影卷(一)、(二)、甲○
○在本院之證述（本院易字卷第99、109 頁）、如附錄之系爭
報導（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8年度他字第1747號卷，下稱
他字卷，第5 頁）在卷可稽，足證被告自白之下列4 項均屬實
：
1.被告為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
2.乙○○自79年8 月起任職國立交通大學傳播科技研究所專任副
教授，於81年5 月間應聘擔任碩士班口試委員，因遭檢舉碩士
班口試（下稱系爭口試事件）評分不公，經交通大學教師評審
委員會於82年6 月11日，開會決議對乙○○不予續聘，乙○○
因此遭解職，經乙○○提出申訴、再申訴、訴願，並向本院提
起國家賠償訴訟，本院於98年7 月24日以95年度國字第4 號民
事判決國立交通大學應給付乙○○405 萬9,813 元。
3.被告於98年8 月3 日13時至14時許，接到聯合報記者甲○○採
訪電話。
4.聯合報有於98年8 月4 日以「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為
標題，將「乙○○當年有評分不公情形，給考生的分數差距很
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5 人小組調查，乙○○還曾
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但因已開學，同意讓他再
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音帶、悔過書都找不到了，
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等事項登載於98年8 月4 日之聯合報內
。
(三)茲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
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
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
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
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 條第1 項及第2 項針
對以言詞或文字、圖畫而誹謗他人名譽者之誹謗罪規定，係為
保護個人法益而設，以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符合憲法第
23條規定之意旨。至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
為真實者不罰之規定，則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
，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
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
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
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
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
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
為真實之義務。又刑法第311 條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
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一 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
者。二 公務員因職務而報告者。三 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
為適當之評論者。四 對於中央及地方之會議或法院或公眾集
會之記事，而為適當之載述者。」係法律就誹謗罪特設之阻卻
違法事由，目的即在維護善意發表意見之自由，亦不生牴觸憲
法問題，業據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解釋文及解釋理由書
闡釋甚明。
(四)所謂「言論」，在觀念上雖尚可區分為「事實陳述」及「意見
表達」二者，學理上並有認僅「事實陳述」始有真實與否之問
題，「意見表達」或對於事物之「評論」，因屬個人主觀評價
之表現，即無所謂真實與否可言，是以我國刑法第310 條誹謗
罪所規範者，僅為「事實陳述」，不包括「意見表達」云云，
固非無見。然而，刑法第310 條所規範者，果侷限於「事實陳
述」，「意見表達」當然不在刑法第310 條規定處罰之列，亦
即無該當於誹謗罪構成要件之餘地，刑法豈需贅列第311 條第
3 款、第4 款特別規定以阻卻其違法？況且，徵諸實際，「事
實陳述」及「意見表達」時有混雜夾敘之情形發生，難期涇渭
分明，倘行為人基於事實而為之評論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
而侵害他人名譽，於權衡言論自由之保障與個人名譽之維護間
，仍不得不兼慮事實之真偽及評論之當否。從而，本件如附錄
之系爭報導第3 段，全段文字為夾敘夾議方式，行為人若非以
善意發表言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顯不適當之評論，或如
基於明知不實或故意捏造之事實而為「意見表達」，即未可概
以「意見表達」無真、偽可言，遽認無依刑法第310 條規定相
繩之餘地，即仍須受刑法第310 條規定規範。
(五)本件被告於偵、審中，無一坦承其曾向甲○○稱「乙○○曾寫
悔過書」、「交通大學握有重要錄音帶」云云各語，雖其於偵
查中稱「假如記者有這麼說，告訴人（乙○○）如果覺得不舒
服，我願意道歉」，然同日應訊時並稱「（提示他字卷第5 頁
…）我不知道。（是否你跟記者說的？）我應該沒有這樣說。
（你是如何跟記者說的？）記者打來問那件事，我是一般性聊
天。我應該不是這樣子講，我怎麼講的忘記了」等語（他字卷
第26頁），且在本院審理時，其提出多件交通大學教授，如鍾
文亞（應用化學系）、林清安（電機系）、許錫美（工業工程
與管理學系）、劉尚志（科技法律研究所）、張新立（管理學
院院長），對被告人品具穩重、謙虛等特質說明之品行證據供
本院調查（本院卷第53至57頁、第131 頁），足徵其無自白犯
罪之意，僅係以溫和息事態度面對司法。本件除證人即聯合報
記者甲○○於本院審理時，經具結後接受交互詰問稱「（如附
錄系爭報導第3 段）就是在我採訪他（被告）的電話裡面說的
。（電話中被告是如何說的？）被告說乙○○曾寫過悔過書，
我是據實報導的」（本院卷第107 頁），此外，並無其他證據
可資佐證；而新聞誹謗與侵害名譽權的關係，若無刑法第310
條第3 項、第311 條所規定的免責不罰事由，以致妨害他人名
譽，即構成民事侵權行為，依照民法第184 條規定，被誹謗者
可以請求財產上的損害賠償，新聞媒體負責人依民法第188 條
，與新聞記者負連帶賠償責任，且新聞的發布，從採訪、編輯
、編審，最後才成為新聞的刊登播報，新聞編輯、編審若在明
知情形下，鼓勵或發動新聞記者採訪報導誹謗言論，可能與新
聞記者構成共同侵權行為，依照民法第185 條規定應負連帶責
任，被誹謗人除可請求財產上損害賠償外，依民法第195 條第
1 項規定，另得請求精神慰撫金與回復名譽的適當處分（司法
研究年報第25輯第17篇第94至95頁），茲甲○○即為與系爭報
導是否引伸賠償責任攸戚相關之人，非毫無利害關係，且其於
本院同日之證述，有後段第(六)、(七)點所述不可信情形，本件在
無其他人證、物證佐證情形下，自難擷取甲○○上開不利於被
告之片段證述，採信並作為認定被告有指摘足以毀損告訴人名
譽之「乙○○曾寫悔過書」、「交通大學握有重要錄音帶」云
云各語之唯一論據。
(六)
1.證人即聯合報司法記者丙○○於本院審理時稱「（在98年8 月
間是否擔任聯合報記者？）是。（從事記者多久？）目前為止
7 年了。（是否認識被告？）不認識。（請提示聯合報98年8
月4 日一篇報導，請問該報導前面：甲○○、丙○○新竹報導
，這是妳有參與的報導？）是的。（上開報導是何人寫的？）
我跟甲○○。（報導中第3 段：校方指出乙○○當年…，該校
方是指何意？）這不是我寫的，我不知道。（此報導何部分是
妳寫的？）就是司法判決書的內容。（採訪部分是何人採訪？
）交大部分是由甲○○處理的。（在此報導之前，是否知道、
認識乙○○？）我知道此人，但我不認識他。在報導之前我們
就有在網路查閱乙○○的判決。法院之前的判決書的內容在網
路上都查的到，就是此篇報導的最後一段寫到：台北高等行政
法院2 年前判決、及過程，除了第2 、3 段以外的東西，整個
訴訟的內容都是公開查的到的資料。（就此篇報導內容是以何
方式來取得內容？）我負責的司法案件，我每天都會從法院取
得判決書的內容，我們就從判決去找當事人訪問，我是用e-ma
il跟乙○○連絡，我與甲○○覺得報導要取得雙方平衡，所以
就與校方連繫。（依聯合報內規或新聞記者採訪規範，以電話
的方式來進行採訪時，有無一定標準作業流程？）無，大致上
我們會讓對方知道我們是誰及內容為何。…（就本案之採訪有
無錄音？）無。（就本案有無作筆記？）我的沒有，我不知道
甲○○有無。『（若沒有錄音、筆記如何確保報導內容正確、
與採訪內容無出入？）我們會跟採訪對方重述一次採訪目的、
詢問對方反應，再重新記錄。』…（妳也沒有問甲○○被告是
否可以代表校方發言？）我沒有問。（妳有無問甲○○報導中
校方是指何人？）我沒有問，『我只有將我寫的交給他，最後
是甲○○整理報導出來。』（報導的內容，在出版前有無交給
被告過目？）無。…（在新聞報導，妳與甲○○合作1 份採訪
情況，請問何情況是2 人、有時是1 人獨自報導？）記者有不
同採訪路線，例如：我負責司法路線，甲○○為校園，我是司
法則跑法院、地檢署，起訴書、判決由我處理，有時我可以找
到當事人我就自己找，校園由另外同事負責，就會請同事就他
的路線作校園訪問。（甲○○是負責校園線？）是（報導的重
點是判決，最後為何是甲○○作總結？）因為我的判決書的內
容處理比較快沒有爭議，甲○○部分還要訪問校方，要找人、
須要時間，故『先將我稿子先貼給他，在他採訪完之後整併出
稿子出去。…（故是由甲○○整合後送到編輯那邊？）甲○○
整合之後由特派員先送稿子內容，確定無誤會再送台北編輯』
。（在新聞刊登之前妳不知道寫悔過書的事情？）我不知道。
（一般新聞寫作上，對於消息來源何時會寫具體受採訪人姓名
、何時會寫本件校方？）『通常對於消息來源，若受採訪人具
有代表校方位置、例如系主任、學務長、校長等人』，我們就
會寫名字，若採訪對象有告知希望不要寫是何人，我們就會隱
匿名字。（若受採訪人希望隱匿名字時，妳們會用何種方式表
達？）每個記者作法不一樣，處理方式不同，我不能明確的說
明。（若妳採訪被告，被告不願透露姓名的話，妳在寫作上會
用何種作法？）有可能會寫校方表示，或寫曾與乙○○接觸過
的校方人士。…（提示外放國家賠償影卷95年國字號卷其中一
審判決並告以要旨）對於該判決第52頁與98年8 月4 日系爭報
導第3 段，為何不一致？）這不是我報導的，我不是很清楚。
（提示外放國家賠償影卷95年國字號卷其中一審判決並告以要
旨）對於該判決第52頁與98年8 月4 日系爭報導第3 段，這些
內容是否矛盾？）第3 段不是我採寫的，我不知道。我負責的
是根據判決所寫的…。依我的判斷這不覺得這二個內容是矛盾
，因為我們對校方採訪時，會告知校方判決書內容為何，通常
會問的內容是校方有無回應，此回應我們不會限定一定要如何
說，我們也不會有預期心理，也就是校方一定要說什麼。（妳
在報導前有無看過該判決書之全文？…妳在報導前，對於該份
判決是否有仔細研讀？）有，我知道判決內容。（妳在跟甲○
○辦理報導時，甲○○有無看過本院95年國字第4 號判決書？
）他沒有看過。（妳有無跟甲○○口頭解釋過上開判決書的大
概內容？）我有很簡單的跟甲○○描述，就是交大教授因為未
獲得交大續聘有對校方提出民事賠償，今天獲得國家的賠償40
5 萬。（有無跟甲○○說到此份判決法院理由並沒有牽涉到系
爭口試事件乙○○是否不公平之情況？）無。（妳究竟是如何
跟甲○○說的？）我會將第1 段的筆記給他，告訴甲○○新聞
大概的樣子為何。…『通常新聞報導程序，我與甲○○報導不
同的路線，會由一個人作最後稿子的處理，通常他不會再去請
對方再看一下，且我們會尊重彼此的專業判斷。』…（方才妳
提到採訪校方之後不會對校方回答設限，就本件報導第3 段：
校方指出乙○○當年提出不公....，請問是否就是新聞只是引
述受採訪者所說的內容？）是」（本院卷第85至95頁）；
2.對照甲○○於同日證稱「（是否在98年8 月間擔任聯合報記者
？）是。（從事記者多久？）25年。（聯合報98年8 月4 日標
題為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之報導，請問此報導所載為記
者甲○○及丙○○報導，是否如此？）是。（是否認識被告？
時間為何？）是，認識很久了，時間大概有10年了。『（是否
知悉在98年8 月當時，被告已無擔任國立交通大學前主任秘書
？）我知道。（是否知悉被告當時可否代表校方？）我不太確
定。（是否知道被告當時在國立交通大學有無擔任任何行政職
務？）我不知道。我都是以朋友的方式跟被告交往、連絡。（
被告有無告訴你：他在98年8 月當時可以代表校方發言？）無
』。…當時時間很趕，主要是參考被告的說詞。（此報導是你
跟丙○○報導，當時分工為何？）丙○○是負責法院，校園是
我，整個背景是丙○○比較了解。（丙○○有無提供你任何報
導資料？）就是她有陳述整個案件相關內容。…（在報導此事
件，有無看過法院判決？）我沒有看過，但丙○○有陳述內容
。事後我有看。（你有無核對被告陳述與判決內容是一致的？
）此部分應是法院專業，我們的分工是校園負責校園的，法院
是法院的。核對我不是我的工作，到最後會送到編輯來作。『
（最後是何人整理報導？）是丙○○整理的，最後送台北編輯
』。『（有無將報導內容，你認為是被告所說的部分交給被告
過目或者他的陳述？）我們都互相信任，且時間很趕』。…（
有關本件報導，是被告主動跟你連繫或是你主動連繫被告？）
是我主動連繫的。（被告有無主動要求你刊登此新聞？）無。
（在刊登之後，有無立刻告知被告是哪一部分依被告陳述報導
？）不會，我們每天處理的新聞很多，所以沒有那麼細。（在
作此報導，在與被告連繫時，知否被告人在何處？）我不知道
被告人在哪裡，我不太確定。被告說他在開會。（你們聯合報
有無內規、及新聞記者一般採訪規範？）太廣泛了。可否具體
點。（用電話採訪時有無標準作業流程？）採訪是非常活的。
（是否有規範說要錄音、作筆記？）是沒有。要看個人，不是
規定。（若沒有錄音、作筆記是如何確保新聞內容是正確的？
）我們在採訪時會作筆記。…（能否描述在採訪被告過程之時
間、採訪內容為何及有無惡意攻擊乙○○？）我跟被告是很好
朋友，有相關問題可以請教他，當時被告有陳述他了解的事實
，並沒有攻擊到乙○○，我跟被告談的時間約15至20分鐘，我
只是據實寫，並沒有加料。…（交通大學於99年10月4 日予聯
合報之函文，請問你知道此函文更正函？）台北有跟我說。（
你們聯合報針對更正函有無行動措施？）第一、因為時間很久
更正無意義。第二、若真的要說明，那不是更正，如果還是要
說校方人士，我還是會對彭教授的名字寫出來。…（此報導在
交給台北報導前，有無給丙○○看過？）『我會傳給到報社最
後會有編輯整合。這篇報導是我與丙○○聯名報導的，互相都
會看。』…（在採訪被告時，有無表明你是記者並要就此事報
導？）有。…（你要就此事報導時，當時你是如何跟被告說的
？）我有跟被告解釋乙○○案件今日法院判決，請被告就乙○
○部分說明他為何跟國立交通大學有訴訟。（當時你有無跟被
告說寫一篇報導並刊登在明日的報紙上？）有。…（是否記得
當時採訪時被告當時背景聲很吵？）是。…此報導第3 段所載
之內容，請問這是你所寫的？是的。（此段報導之文字有被編
輯或被丙○○修改過？）因為在傳過去之後有無再修改我不太
知道。（在此報導內容中，你有無寫到乙○○當年有評分不公
情形？）這個要看原始之稿件。每字每句我不能確定，但有寫
到判決不公之清形。（在此報導內容中，你有無寫到乙○○曾
寫悔過書的事情？）有。…被告說乙○○曾寫過悔過書，我是
據實報導的。…（請確認你與被告通話究竟是要採訪校方對於
特定判決的看法或只是要去了解乙○○為何跟學校有糾紛？）
主要是採訪校方對特定判決之看法。（本身看過該特定判決？
）無。（確定被告有看過該特定判決？）被告應該不會看到，
因為判決書應該不可能那麼快到達學校，我不確定。（既然你
認為被告不會看到判決書，你要如何跟被告問他對特定判決看
法？）我就根據法院司法記者丙○○給我的判決內容，我有跟
被告陳述。（目前是否記得丙○○當初如何跟你說的？）主要
是在系爭報導第1 段內容要賠405 萬國家賠償部分，當時是丙
○○用電話中跟我說的，電話中也無法很詳細的跟我說。（該
系爭報導在98年8 月4 日刊載，你與被告是在何時通話？）就
是在98年8 月3 日通話的。（此篇報導你要採訪對特定判決看
法，該特定判決是否為他字卷由告訴人提出之95年度國字第4
號判決？）應該是這一篇。（以下同樣的問題有問過丙○○，
且方才被告也說若他要陳述，也應該是陳述合乎邏輯的話，請
說明系爭報導第3 段與95年國字第4 號判決第53頁第9 點之判
斷理由，有無矛盾？）該報導是要了解乙○○與學校長期訴訟
背景。（此篇報導究竟是否要報導校方對於特定判決之意見、
看法？）方才審判長問的問題：請確認你與被告通話究竟是要
採訪校方對於特定判決的看法或只是要去了解乙○○為何跟學
校有糾紛？我要更正：第一、當然是對特定判決的看法。第二
、了解乙○○與學校有何長期的糾紛。（你與被告通電話時，
究竟有無跟被告說：要採訪的目的為何？）有。當時我有跟被
告說法院的判決，及乙○○跟學校長期訴訟的事情，就是法院
有判決我才會找被告」（本院卷第96至110 頁），
3.經核，甲○○、丙○○2 人，對於：(1)系爭聯名報導，於完成
各自分工部分後，有無再送對方閱覽、(2)由何人最後整理送交
台北中心、(3)基於記者專業對於校方定義範圍與描述，及(4)與
受訪者確認訪談內容以確保正確性之作法（各如上開雙引號所
示部分）各節，所述顯不一致，本件聯合報記者證述之證明力
，應未達可遽予採信之程度。
(七)又，系爭民事判決理由，係認交通大學82年6 月11日申訴評議
委員會決議遭中央申評會以84年5 月26日評議不予維持，交通
大學即應另組申訴評議委員會，校方於程序上有對乙○○之申
訴為准、駁決定之義務，卻延宕不為，造成乙○○信賴並合理
期待交通大學召開申評會重新評議，而未另謀教職，因此受有
未能工作之薪資損失，準此，依國家賠償法第2 條第2 項規定
，併參照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688號判決意旨為有利於乙
○○之判斷，該民事判決理由，並未審究乙○○於辦理系爭口
試事件，是否有未帶作品考生有成績、有帶作品考生卻無成績
之事實，及若有此事實，是否涉及評分不公或有其他正當理由
等情，有外放系爭民事判決影卷2 宗存卷之書狀、筆錄、判決
可稽，茲系爭報導第3 段「校方指出，乙○○當年有評分不公
情形，給考生的分數差距很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
5 人小組調查，施教授還曾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
，但因已開學，同意讓他再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
音帶、悔過書都找不到了，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云云，即與
前述系爭民事判決理由不合；參照被告與證人甲○○對質時，
被告本人稱「證人所述我們是十幾年朋友，他打電話來絕不會
說要報導什麼事、有什麼事情要採訪你，聽聲音就知道證人是
誰了，一開始我們先哈拉一下白文正的事情，請證人再回憶」
，甲○○則稱「時間久了，此部分我沒有意見。但當時我主要
目的是要問新聞。當時我有跟被告說法院會有消息，國立交通
大學判賠400 多萬的事情，我請被告說明乙○○當時為何跟國
立交通大學有訴訟的事情」；接著，被告本人又稱「我想說明
若此事我要說的話，乙○○告學校的十幾個案子裡面，有的贏
有的輸，這對國立交通大學是非常重大的案件，若甲○○問我
，我真的要講此事的話，我不會說是因為乙○○評分不公所以
交大敗訴，這個邏輯上就不通，我一定會說是程序不對，這個
是學校的相關行政人員都知道」，甲○○則稱「當時並沒有說
的那詳細，事情是干涉是很複雜的，會說的只是國立交通大學
解聘的背景人物」等語（本院卷第108 頁）；再經審判長補充
詢問，甲○○證稱「（本身看過該特定判決？）無。（確定被
告有看過該特定判決？）被告應該不會看到…」（本院卷第10
9 頁），可認均未閱覽系爭民事判決之被告與甲○○倆人，於
系爭報導見報前1 日，其等間於電話中對談內容，應僅聊及乙
○○遭交通大學之解聘背景，而非在於對系爭民事訴訟一造當
事人之校方或斯時客觀上可資代表校方立場人士，訪談對於特
定之系爭民事判決回應，從而，甲○○前開證稱「（當時你有
無跟被告說寫一篇報導並刊登在明日的報紙上？）有」、「（
採訪被告）當然是對特定判決之看法」云云（本院卷第105 頁
、第110 頁），即不足採信。
四綜上所述，證人甲○○係與系爭報導是否引伸賠償責任攸戚相
關之人，既非毫無利害關係，又於本院同日之證述，有不可信
各情（見本判決前開第三(六)、(七)各點），本件在無其他人證、
物證佐證情形下，自難擷取甲○○不利於被告之片段證述，採
信並作為認定被告有指摘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乙○○曾寫
悔過書」、「交通大學握有重要錄音帶」云云各語之唯一論據
；併參前二論述，公訴人所提各證，雖足證明本件有足以毀損
告訴人乙○○名譽之系爭報導，以及乙○○得悉系爭報導，最
初認犯罪嫌疑人為交通大學校長吳重雨等人，嗣於甲○○接受
檢察官訊問後，依甲○○陳述內容，認犯罪嫌疑人為本件被告
，為此提起告訴追究之事實，然此均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公訴意旨為真實之程度，不足以說服本
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何況，被告辯解稱「我想說明若此事
我要說的話…我不會說是因為乙○○評分不公所以交大敗訴，
這個邏輯上就不通，我一定會說是程序不對，這個是學校的相
關行政人員都知道」等語，亦合乎邏輯，非屬無據，尚堪足採
信。從而，公訴人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及所闡明之證明方法，既
無從說服本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依「罪證有疑、利於被
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因之，本案
關於被告之積極證據既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即應逕為
有利於被告之認定，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更不得臆測以：「
證人甲○○無從杜撰系爭足以毀損乙○○名譽之言論，本件誹
謗言論即係曾任交通大學主任秘書之被告所為」云云。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因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惠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法 官 周美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
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
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
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99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蕭惠婷
附錄：他字卷第5頁系爭報導全文
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八月四日星期二聯合報
（標題）不續聘教授交大判賠405 萬
申訴16年
【記者甲○○、丙○○／新竹市報導】
（第1 段）交通大學前副教授乙○○在民國82年間，因遭檢舉研
究所招生時評分不公，未獲學校續聘。他不斷申訴，也為這些年
的損失提出國家賠償，新竹地方法院昨判決，交大要賠償他405
萬元。
（第2 段）剛卸任交大主任秘書的郭仁財教授說，校方已為此事
召開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因還在討論中，內容不便公開；昨天
校長手機不通，行政人員也三緘其口。
（第3 段）校方指出，乙○○當年有評分不公情形，給考生的分
數差距很大，有一項還給零分。學校曾組織5 人小組調查，施教
授還曾寫下悔過書，5 人小組決議不續聘，但因已開學，同意讓
他再教一年。但事後一些重要證據如錄音帶、悔過書都找不到了
，因此判決對校方不利。
（第4 段）乙○○在離開交大後，即提出申訴及行政訴訟，總共
有10多項。其中有幾個案子還讓交大賠了錢。
（第5 段）乙○○控訴，民國81年間他擔任交大傳播研究所碩士
班口試委員，卻遭行政主管擅自修改口試評分結果，他不接受，
反遭檢舉評分不公。次年交大教評會在他未到場說明情況下，作
出不續聘決議。
（第6 段）他不服氣，不斷提出申訴，經監察院提案糾正，直到
86年交大才將他的聘書換為2 年，並補給他相當一年的薪資87萬
餘元，但之後仍未續聘。
（第7 段）乙○○繼續申訴，教育部的中央申評會認為交大對乙
○○的補救措施延宕2 年多，有明顯違失，認為乙○○應循行政
訴訟途徑要求補償，並駁回乙○○其他申訴。
（第8 段）台北高等行政法院兩年前判決交大須召開教師申訴評
議會，評議當年不續聘的決定是否妥當。乙○○指自己教師權益
受損，工作和精神上都遭受損害，提出國家賠償，新竹地院昨天
判他勝訴。
http://mag.udn.com/mag/campus/storypage.jsp?f_ART_ID=206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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